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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标武汉没有墙的美术馆

日期:2024-02-16 来源:韦德官网注册推荐网站

  大家的武汉大家来谈,HANS汉声新专栏「大家谈武汉」,关于武汉,那些你不吐不快的话。

  大降温前几日的武汉,温热得似夏非秋,一辆大巴闯入汤逊湖畔草丛中,车厢内,几位舞者握住吊环,上下翻飞,情节扑朔迷离。

  这不是电影片场,而是首届【吾形五色公共艺术节】现场。这辆神秘起舞的大巴正是本次公共艺术节的100件作品之一,《巴士舞者》。据悉,这辆载满舞蹈的巴士正酝酿驶上武汉街头,届时出门坐公交的武汉人将有机会与舞者们偶遇、共舞。

  就像《巴士舞者》那样,公共艺术是“走出美术馆进入公共空间的艺术”,换言之,公共艺术把整个城市变成一座自由、开放、无墙的美术馆,面向公众,免费开放。

  武汉首届“走出美术馆”的【吾形五色公共艺术节】的操刀人,正是湖北美术馆前馆长、武汉设计工程学院名誉校长及该校公共艺术学院院长、著名艺术家傅中望。

  傅中望1956年生于汉口,可以说,“在武汉办公共艺术节”的种子,在他的孩提时代就已种下。对他来说,上世纪中叶的中山大道,就是一座巨大而开放的“街头美术馆”,带给他人生中最初的公共艺术启蒙。

  从新华电影院开始,一直到江岸区的荣宝斋,中山大道到处都是广告和商店,每个商店都有美工画的精美橱窗,我每个周末总是从一大早就开始逛。那时我的理想是在电影院画广告,又能画画,又能看电影,简直太美的一件工作。

  每个星期我必去水塔旁的一个邮局,那里有全国所有的画刊资料。《美术》《工农兵画刊》《连环画报》《富春江画报》……什么都有,我每个月都要买,捧在手里特别珍贵。

  印象很深的是,工艺大楼对面有一个专门画照相布景的店,画师画好布景后,人们就可以在龟山、中山公园等经典景点前照全家福了。

  这家店老掩着个帘子,我就好奇盯着门缝里看。画师总是穿着灰色大衣,衣服上有两个大口袋。他总是画一下停一下,我就那么盯了好几个小时,发现他打了一个大桥的轮廓。

  为了看他完成这幅布景,我连着去了一个月。那个人每次画完当天的工作量,就翘着腿抽根烟。后来他可能发现我了,有一次就把窗帘打开了一半,我年纪小也不好意思打扰别人说要进去看,但还是美美地站在门口看到了最后的成品。

  我知道画画可以卖钱,也是因为在荣宝斋那里见识过各种书画作品和交易。作为一个从小爱艺术的普通孩子,这个城市的文化对我个人心灵和成长的影响很大。

  那时候我是班上图画课最好的学生,还帮隔壁左右邻居做木工打家具。我不要工钱,管一日三餐饭、下点肉丝面就满足了。

  别人一夸“小伙子做得真好,以后长大了谁要嫁给你肯定很幸福”,就更来劲了。

  小时候我住在武汉展览馆背后,那时候还叫中苏友好宫。我经常跑去看各种展览。那时所有的展览都得单位开介绍信才能进去,我就找了个窍门。

  展览馆外有一处院墙,院墙外面有棵大树,里面也有棵大树。我每次就从院墙这边的树爬到那边树,从树上滑下去,一次都没被抓到过。

  唯独有一次失手。当时有一个大展览,安排了站岗。等我一溜从树上滑下去时,两个战士一下把我按在地上。我那时候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,一下懵了。

  当时是大夏天,他们把我叫到广场上去站着,说看你小子经常往这翻,你跑进来到底干吗?

  我想装孬,就说喜欢画画进来看展。对方不信,找了一块破红砖,让我用红砖当粉笔在水泥地上画两小时。

  我很快画了一满地,对方一看,还真画得蛮好。其中有一个人就跟我说,你小子还真是喜欢画画,“这样,你以后再进来,也不要翻进来了,我放你直接进去”。

  我在展览馆里面认识了刘宜海先生,他当年是湖北艺术学院专门搞设计的。老先生注意到我老在那看画,就把我带到他办公室去,给我看画看设计看怎么布置展览。我说以后想给他当助手,端茶倒水。刚好他希望有个小家伙给他帮忙,我就跟着他长了不少见识。

  后来我响应号召,到黄陂去当了四年知青。第一年老老实实劳动,木兰山上开梯田种树,都是我参与过的。但好多活不来,一插秧,静脉曲张就出来了。

  第二年,每个队必须有一个大型的批判专栏,队长看我是知青就让我弄。搞出来的专栏贴在村头,书记一看傻眼了,说这是全大队最好的专栏,让我以后跟着他当宣传员。

  那一年我十九岁。在其他人上水库辛苦种树时,我写着稿子办着专栏,感觉自己很受重用。之后,黄陂县搞农民泥塑学习班,把我派去了。

  傅中望作品《瓶合》|瓶的造型在中国古代种类非常之多,作者用两个形态相同材料异质的瓶子相互契合、榫接,合二为一,形成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造型。以“瓶”谐“平”之音,取“平安”“和平”之意。

  在培训班一待就是几个月,在招待所吃住,总比在农村干活好,基本上摆脱了体力上很辛苦的局面。

  学完以后,大队书记说“小傅你学习这么长时间,是不是在我们大队发挥些作用?”于是我召集了全大队的农村文艺青年,打算进行短期培训再做一个大型展览出来。

  那时候搞文艺只能围绕阶级斗争,我就组织几个从部队转业的通讯员,让他们去采访,看哪家人苦大仇深,越苦越有故事。然后我们根据故事,像连环画一样做泥塑,编排成章。

  这算是我自己策划的第一个展览,展览出来后,《孝感日报》《湖北日报》都来报道,甚至一些大师从北京、广州、西安、武汉跑来我们大队参观农村青年做泥塑,我感觉自己像个明星一样。

  傅中望作品《四条屏》|天地轴杆的条屏样式,既是中国画艺术家擅用的创作手法,也被认为是识别中国绘画艺术的典型符号。由此,作者以为一个没有画心的条屏符号,在中国水墨艺术的当下情境中有着特殊意义。

  我管了好几支文艺队伍,泥塑队、漫画队、板报队等等。白天做泥塑,晚上带样板戏队到村寨演出。晚上光线不好,当地人就把竹竿一架,上面吊几个夜壶,把柴油往里一点。北京来的一些艺术家没见过这夜壶灯,觉得好过瘾,这算最早的灯光秀艺术了吧?

  这些人里面,朱达诚、钱绍武先生对我影响尤其大,让我更加明确,我是过来下放接受教育,接受好了还是要回城继续去上美术学院。

  我们那时候的社会资源远比不上现在,费尽心思才能看到好东西。所以我成为美术馆馆长后,感觉自己有一份责任,希望更多年轻人有机会走进美术馆,亲眼看看好作品。

  美术馆尽管在室内,但它本质是开放的。不同的人走进美术馆接受不同的艺术熏陶,能促进这个城市的文明。

  一个好的公共美术馆,可以是医院,可以是学校,可以是教堂,甚至也可以是具体的某个人,比如我自己就是个行动的美术馆,背包里随时背着“楔子”。

  我从小喜欢做木工,“楔子”(填充器物空隙使其牢固的木片,大多数都用在木工的固定与衔接)是我熟悉的东西,后来也变成了我的艺术语言。

  我去意大利去德国,看到哪里有缝隙,就把楔子去,拍个视频发视频号。楔子本身没意义,一旦你插在不同的地域,它就形成了一个特殊的语境关系。

  傅中望作品《契合》|将铜这种古老的材料和不锈钢这种现代材料用榫卯结构 “契合”为一个整体。一冷一暖,一阴一阳,这是传统与现代的 “契合 ”。

  我还想在敏感的国家边界上插楔子,中国和印度,俄罗斯和乌克兰,朝韩之间……协调两国的大使馆在楔子面前照相,认同这个楔子的存在,永不跨越。

  楔子,从中国古代到现在一直都有。古代大城门后面都有巨大的楔子作为固定,现在很多牙医都用极小的楔子去校正牙齿,楔子在我们生活中无处不有。

  傅中望作品《楔子》|楔形物体在作者的概念中,不仅仅具备实用功能作用,更是一种人类造物的介入行为,或是说一种生命的力量和文化的介入方式,这方式是传统的,且有很明显的当代意义。

  除了有形的楔子,我们生活当中也是有无形的楔子存在的。在单位里,你协助我我协助你,人与人之间互为楔子。

  楔子也能从纵向的力量转换为横向的膨胀力量,膨胀时它可能稳固某个物体,但是你打狠了,也有几率发生断裂和损毁,所以楔子也是有“度”的。

  放在校园里,我能跟学生讲,这个帽子意味着你们毕业后面对人生的选择。戴上不同的帽子,你可能是工人、农民、警察、官员,但最后如果把帽子脱下来你又是谁呢?

  在这个帽子满天飞的年代,好多人一辈子就是为一顶帽子在奋斗,读书求博士帽,当官戴乌纱帽。遮风挡雨的帽子,变成身份职业和社会分工,这就有很强的公共性在里面。

  一个城市的公共场地艺术品放的多,比贴标语口号好得多。因为公共艺术不光是艺术,它还能够影响一个城市人的思维方法和行为方式。

  以前的人都坐在家里打牌,因为没地方去。现在去美术馆成了武汉城市公民的一种生活方式,有的人每个月不进美术馆去看看展览喝喝咖啡,会觉得有所缺失。

  傅中望作品《赶为人先》|这是一件富有活力的公共艺术作品,位于学校拱型天桥上。每个行进的步伐都体现出为理想和信念赶为人先的速度与力量。无论性别、年龄或背景,任何一个人都能在这些多彩脚步中寻找自我的影子。

  不管看不看得懂艺术,他愿意去那里打卡拍照。他在环境里身不由己地产生了一种激动,想自己在里面秀一下,这个行为也是对内部空间的一种介入,让人在“静观”和“动观”当中体会空间的美感,也是一种艺术。

  美术馆之外,城市里的公共艺术维度十分普遍。并非大雕塑和大壁画才是公共艺术,不是的,那很可能仅仅是一种宣传。城市的建筑、交通、栏杆、电线杆、座椅、候车亭、灯光……这些都是属于公共视觉的范围,都有几率会成为公共艺术。

  傅中望作品《星座》|不锈钢板锻造成型,灵感来自五角星的截面。这座双面坐椅,为人们提供了一个欣赏星空的理想场所。艺术家鼓励人们放下日常烦忧,仰望星空寻找内心的宁静。试图为公共场域创造一个可参与体验的载体,将实用功能与精神体验完美结合。

  我从湖北美术馆退休后,试图做好两件事。一是受邀武汉设计工程学院,办好其公共艺术专业,另一个就是拿着退休证,把武汉地铁好好坐了一遍。

  我以前工作天天开车,现在终于有时间,我就每天背个包,一趟趟刷我的退休卡坐地铁。

  我坐过法国的地铁、美国的地铁,陈旧的建筑里携带了上百年的历史信息,早期工业化时代的钢结构,粗犷的铆钉,这些都是某个地方的特色和公共文化窗口。武汉也有地铁科普馆,还有地铁展览,你能感受科技和艺术一起在日常里渗透。

  现在用多媒体技术控制了两江四岸的灯光,改变了城市的视觉形态,甚至武汉整个城市有了梦幻般的氛围,这也是公共艺术。

  武汉的桥也是很有特色的,江面上连续建起来的桥构成了武汉江南江北整体的公共视觉景象,外地人来旅游,一看到这种景观,就会直观地感受到大气的江湖氛围。

  【吾形五色公共艺术节】的作品里头,我更喜欢那一些与日常生活有关以及放在不起眼的地方的作品。

  比方说「巴士舞者」。舞蹈家是用身体语言表达情感,但舞蹈若只是在舞台上,那就是大家仰望的东西。现在舞蹈家放下身段,进入到现实空间,同时观众也能进入巴士即兴舞蹈与空间互动。

  假设以后,不仅在巴士上,在武汉的过江轮渡上也能出现这种舞蹈快闪,这时艺术才体现出它的公众性和参与性。

  艺术不一定要宏大叙事。比如可以在江汉路做一个「中国服装史」的行为艺术,展现从中国最早的女式服装一直到现在的潮流西式服装。

  在人群中出现这么一种视觉表达,好像有点不正常,但实际上艺术就是把正常的东西搞得不正常,普通人很容易对此产生一种历史纵深感。这种行为不需要你有多好的形象,胖一点瘦一点都不重要,丑一点更好,只要这个衣服是老百姓会穿的。

  「吾形五色公共艺术节」中的行为艺术|《老吾——个人艺术馆》(蔡载胜、冯叶作品)把旧手机别在身上,设置好播放内容,在校园里漫游,成为移动的个人展厅。

  「吾形五色公共艺术节」展品“荷韵镜池”(刘洋作品)|荷叶代表自然界的美,凸面镜代表人类的创造力和科技。作品通过凸面镜对荷塘景色的反射扭曲,引发观者的好奇心和思考力,让观众与周围的环境产生互动。

  公共艺术节还有一个参展作品「搬砖头」。学生们在砖头上面签名,写写画画,从一个地方搬到另外一个地方,搭建自己理想的空间。把这个行为录下来,是很能引起公众共鸣的。

  傅中望在中山大道街头开始艺术启蒙,从给街坊邻居打家具开始萌芽雕塑技艺,成名后做了多年美术馆馆长,现在退休了,他走出美术馆,回到城市中做公共艺术,完成了“回归”。

  他说,一件成功的公共艺术作品,要把个人的情感经验转换到社会整体,引起公众共鸣。

  “有了公共文化的思维方法,他到园林去,他会做设计;他到美术馆去,他会懂得怎么去策划。”傅中望不太担心他的学生们的就业出路:“他们能动手,能干事,能表达,能与城市联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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